子居：清华简十一《五纪》解析（之八） | 中国先秦史的文化杂谈

清华简十一《五纪》解析（之八）

子居

【宽式释文】

　　夫是故凡侯王亲自率师，攻邦围邑，廛卜五牺五物，五器五物，五币五物，五享五物于……建配皇。犠用币帛，宾于四荒、四陆、司兵。珪璧璜琥，陈玉设璋，走御珞珧，祝宗呼告，摄威于四荒。

　　四陆说祀，祏建辨明，永始先故，奉神后皇。奏御晋告，呼曰武壮，应曰正枉，告曰奚尚。错牙奋㞓，呼唱大明。弥矩匡法，摄威容象，具瓯秉狗羊。陈施大蜃，左虡右虡，左牙右牙，左茀右茀。进退以仪，左旋毋过，右旋毋过，走晋唯嘉。三管三歌，燮军之仪。

　　管曰《武壮》，后歌曰：“昭昭大明，大明行礼，如日之不死。”

　　管曰《正枉》，后歌曰：“昭昭奚明，奚明行义，如月之不差。”

　　管曰《奚尚》，后歌曰：“振振尚施，燮民如时，合民如时，燮则摄，遗则合。”

　　天五纪，地五常，神五时。天之五正，且、畀、比、治、辑。五亲五德，天下之算，邦经、家和、卫类。六官六府、五型五音。

　　行之律：礼、义、爱、仁、忠，信、善、永、贞、良，明、巧、美、有力、果。

　　文、惠、武，三德以敷天下。

　　后曰：信，信者行礼，行礼者必明。

　　后曰：善，善者行义，行义者必巧。

　　后曰：永，永者行爱，行爱者必美。

　　后曰：贞，贞者行仁，行仁者必有力。

　　后曰：良，良者行忠，行忠者必果。

　　夫是故后三五，虑事明，以事巧，以图美，以出力，以固果，中度。

　　夫是故后规矩五度，道事有故，言礼毋固，言义毋逆，言爱毋专，言仁毋惧。四征既和，忠以稽度。天之正曰明视，人之德曰深思，行之律曰远虑，由规正矩遂度。

　　夫是故后凡百起事，援故以图，毋巧而无故，毋察而不明，毋文而无章，毋道而不行。

　　夫是故后言天有仁，言神有奠，言地有利，言事有时，言刑有省，言德有则，言故有据。天下之成人，三五在身，规矩五度，执瑞由信。刑罚以启，祲行地洪。天发至五，侍神事人。文型曰故，文命曰称，地㝅曰恃。任贵立贱，物服有綦。六官六府，民之裕财。衰杀明礼，道义思来。爱忠在上，民和不疑。光裕行忠，唯后之临。

【释文解析】

夫是古（故）（凡）侯王〈新（親）〉自（率）帀（師）攻邦回（圍）邑，廛（展）卜五義（犧）五勿（物），五器五勿（物），五㡀（幣）五勿（物），五亯（享）五勿（物）于【一一二】……【一一三】……【一一四】建配皇，（犠）（用）㡀（幣）帛，賓于四巟（荒）。

“夫是故”于先秦传世文献见于《管子·小匡》和《国语·齐语》、《大戴礼记·千乘》，于出土文献又见于马王堆帛书《十六经》的《观》、《成法》，《管子·小匡》和《国语·齐语》很明显当属齐地文献，笔者在《先秦文献分期分域研究之三——诸子百家的分合界定（中）》已提到：“《千乘》篇在上表中主要观念体现为轻重家、二级观念体现出墨家观念”[1]，因此有理由推测《千乘》篇作者很可能原是齐地轻重家后学，而帛书《十六经》也有明显的齐地特征，故由此可推测“夫是故”盖是齐地句首习惯用语，而这也就反映出《五纪》当是同样有齐文化背景的。“攻邦围邑”于先秦传世文献皆作“攻城围邑”，以《六韬》用例最多为六例，《商君书》两例，《管子》一例，可见《五纪》言“攻邦围邑”以受齐文化影响可能性最大。“廛”字整理者读为“展”，没有任何注释，故不知何以如此改读，又是如何理解的。网友汗天山提出：“'廛’也有可能当读为'亶’，诚也。”所说当可从，不过“展”也可训为诚，《尔雅·释诂》：“展、谌、允、慎、亶，诚也。”所以虽然可能性很小，但并不能排除整理者读“廛”为“展”也是理解为“诚”义这个可能性。“宾于四荒”很明显是模仿自《尚书·尧典》的“宾于四门”，由此可知作者对《尧典》很可能是非常熟悉的。整理者在“四荒”后标句号，明显句读有误，“四荒”、“四陆”、“司兵”皆是侯王兴兵时所宾的对象，故此句当读为“宾于四荒、四陆、司兵”。《礼记·王制》：“天子祭天地，诸侯祭社稷，大夫祭五祀。”《礼记·礼运》：“故天子祭天地，诸侯祭社稷。”《礼记·曲礼》：“天子祭天地，祭四方，祭山川，祭五祀，岁遍。诸侯方祀，祭山川，祭五祀，岁遍。大夫祭五祀，岁遍。士祭其先。”皆认为诸侯不祭天地，与《五纪》中侯王不祭“高畏”、“畏溥”相合，《国语·楚语下》则言“天子遍祀群神品物，诸侯祀天地三辰及其土之山川，卿大夫祀其礼，士庶人不过其祖。”可见《礼记》和《五纪》所持侯王不祭天地的观念与楚文化不合，《礼记》诸文多出自齐鲁地区，因此可知《五纪》此处所持很可能仍是承自齐鲁的观念。据《周礼·春官·小宗伯》：“若大师，则帅有司而立军社，奉主车。”郑玄注：“有司，大祝也。王出军，必先有事於社及迁庙，而以其主行。社主曰军社，迁主曰祖。《春秋传》曰：'军行祓社衅鼓，祝奉以从。’《曾子问》曰：'天子巡守，以迁庙主行，载于齐车，言必有尊也。’《书》曰：'用命赏于祖，不用命戮于社。’社之主盖用石为之。奉谓将行。”《周礼·春官·大祝》：“大师，宜于社，造于祖，设军社，类上帝，国将有事于四望及军归献于社，则前祝。”则《五纪》所言“廛卜五牺五物，五器五物，五币五物，五享五物于……”中“于”字后盖可补“军社”二字。

四冘司兵，珪（圭）辟（璧）璜琥，迧（陳）玉（設）璋，走（御）珞